现代化的大潮或许能够改变生活的节奏,但无法更改一年四季的循环往复;新科技的手段或许能够改变春种秋收的规律,但无法更改土地滋养生命的事实。当味蕾享受触动思绪时,你是否想到过舌尖上的美味最初来自何方、出自何人?
是他们,在土地上劳作的人——农民。这些为城市飞速发展提供了最基本保障的人们,最应感谢,也应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。
新型城镇化,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最大潜力,有效释放潜能的核心是“人”——农民。在实现广大农民“和城里人一样过上好日子”这一最朴素愿望的进程中,大连率先选择了全域城市化、农业现代化结合发展的道路,让城市的先进生产力和现代文明不断向农村推进,逐步填平农民与城市间的鸿沟,真正实现农民市民化。
关注“三农”问题是党报记者永远的新闻职责。2013年,大连加快推进全域城市化、农业现代化,广大农民在想什么、做什么、盼什么?从即日起,大连日报推出全年报道策划:走过四季——2013大连7户农民生活记录,跟踪报道大连市农村不同地区、不同类型的7户农(渔)民。
今天,7户农民首次集体亮相,他们是:金州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农民邢永臣,瓦房店市复州城镇东瓦村种粮大户张仁胜,普兰店市墨盘乡梨树房村农民车殿波,普兰店市铁西街道快马厂村黄瓜种植户戴作华、戴作玲姐妹,普兰店市四平镇顾家村农民张德福,庄河市徐岭镇杨树房村农民孙成金,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三官庙村老窝铺屯渔业养殖户王作成、梁永华夫妇。
从这一刻起,大连日报记者将用一年的时间,走近、倾听、凝视、交流……记录下他们或许日常琐碎,或许起伏跌宕,或许纠结矛盾,或许悲喜交加的生活,期许透过7户农民生活,能够勾勒出一幅全市200余万农民生活的白描画,展现出他们在全域城市化、农业现代化过程中的喜怒哀乐、辛酸苦辣。
此刻,全记录已经拉开帷幕。
第一季,正在春天里……
58岁的王作成和56岁的老伴儿梁永华是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三官庙村老窝铺屯的养殖户。眼下,正是栉空扇贝收获的大忙季节。每天早晨5时多,夫妻二人就驾着小船出海。尽管有高血压,梁永华仍然得和丈夫一起出海。她说,不然,忙不过来。
春天水凉,夫妻俩和两个男工穿着油裤,水一把、泥一把地把海中浮筏上扇贝吊笼捞上船,再运送到岸上。前几年,虾夷扇贝病害严重,海上养殖一度很不景气,不少业户卖掉物资关了门,可夫妻俩硬是坚持了下来。王作成说,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养殖看似是个力气活,但是播种收获,还得靠科学,科学的养殖能带来好的收益。据王作成介绍,近两年,在海洋渔业部门和镇村两级养殖协会的指导下,大多数养殖户调整了养殖品种。现在,他由过去单一养殖虾夷扇贝,变成养殖虾夷、栉空、海湾三种扇贝,同时还养殖了毛蚶子、牡蛎等多个品种。
连续两年,老王家的栉空扇贝都获得了丰收,2013年这10台栉空扇贝可以加工一个星期,有三四万元的收益。加上秋冬季节的牡蛎养殖,一年下来,约有15万~20万元的毛收入。“不过现在人工涨价,每年光在工钱上就要8万元左右。”老王说,所以夫妻二人一年辛苦下来纯收入有五六万元。
普兰店市铁西街道是我市著名的大棚西红柿产区,当地的铁柿子更是颇有名气。铁西街道快马厂村的戴作华、戴作玲姐妹却干起了黄瓜大棚,凭着勤劳好学的劲头,这对“黄瓜姐妹”把大棚摆弄得有模有样。
2013年3月30日上午,记者见到正在大棚里采摘黄瓜的姐妹俩,此时,晨露已经把她们身上的防水衣打湿了。姐姐戴作华说,干大棚,天天和水打交道,一大早干活沾露水,太阳出来淋汗水,雨天防雨水。与种植西红柿相比,大棚黄瓜要娇贵得多,除了吃饭,她们几乎都在棚里呆着。眼下正是二茬黄瓜上市的季节,姐妹俩都累出了病。
既然这么出力,为什么还要摆弄黄瓜?姐妹俩直率地说,来钱快。2009年,姐妹俩合作投资建起了一个160米长的大棚,在他人的指导下,姐妹俩经历了一年赔、二年平、三年赚钱的过程,2012年春,两茬黄瓜分别为姐妹俩带来了6万多元与12万元的收入。
随着天气转暖,黄瓜收购价格从春节前后的15元/公斤降到现在不足4元/公斤。对此,姐妹俩不太担心,她们最担心的是天气。戴作玲介绍,阴雨天不但影响黄瓜产量,而且容易发生病害。阴天多,黄瓜长势就缓慢,整个大棚一天只能出300多公斤。如果天气好,一天能出700多公斤。
孙成金,49岁,庄河市徐岭镇杨树房村沙包屯一个普通的农民。1999年左右,他转型干“烤棚”(温室大棚),5年前,孙成金再次“转型”种棚桃。五年后的今天,大孙感言:“转型”并不轻松。
2013年3月30日,记者来到大孙家,他正在“间桃”。“今年我家的坐果率算好的了,旁边老张家噼里啪啦往下掉小桃子,净剩树叶了。”大孙说,去年周围约10户种棚桃的农民,有人一个大棚产6000多斤桃子,有的发生大量掉桃现象。
一墙之隔,同一块地,差距这么大?大孙说,这得靠一把厉害的“剪子”。剪枝,是果树种植最重要的环节之一,关系到一棵树的产量。但大孙自己不会剪枝,只好“外包”——花钱雇人。“这几年,我请了不少人,到底剪得如何我也不知道,如果产量没增加,我觉得就是剪得不好,第二年就换人。”大孙说。为了种好棚桃,大孙也曾买过书,不过“弄不明白”;听专家讲课又和实际有区别;他也曾去“拜师”,人家根本不教。碰了这么多次壁,大孙说,自己种了5年棚桃,估计能摸出门道,所以他决定2013年5月份下完桃子自己剪枝。
2013年4月中旬,大孙家的棚桃就能上市了。这些天,大孙像“看孩子”一样守护着两个大棚里的桃树。因为这是他一年的收入。
2013年3月30日下午,记者来到金州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,位于小山坡上的田地里,邢永臣正赶着黄牛种土豆。
老邢种地特别肯下力气。他们家原本只有六七亩地,但能干的老邢硬是在河边的废沙地上填土造出30多亩菜地。老邢告诉记者,春季这茬他要种15亩“订单土豆”,清明前后种几亩粘苞米,“五一”后种大田苞米,等7月份收了土豆后再种萝卜、白菜。“去年30亩地纯收入4万多元。”与占地一两亩的普通蔬菜大棚一年四五万元的收入相比,老邢种地的经济效益“差多了”,但他认为“现在建一个大棚要十几万元,反正有力气,大田相对投资少,一年收个几万元钱够用就可以了。”
这几天,老邢除了忙活自家地里的活儿,村里谁家有活儿他也主动帮忙。这已经是现在农村最普通的现象。“我家的苞米秸也给人家喂牛,他家也借我的农用三轮。现在都是五六十岁的人种地,雇人一小时就10元,就得互相帮忙。”
对于种地,老邢很有自信,他说:“同样是土豆,我肯定每亩地比别人多收1000元。因为我没事就在地里。地啊,就得用心管理。”从现在开始直到“六一”前,老邢每天都得清晨6时下地,傍晚6时回家,虽然辛苦,但老邢的脸上充满了希望。
眼下正是机耕地的高峰期,曾经多次获得省市“种粮售粮大户”称号的瓦房店市复州城镇东瓦村农民张仁胜,却在为迟迟未落实的贷款发愁。按计划,张仁胜2013年准备为农机合作社添置50万元的农机设备,并建设600平方米存放大型农业机械的库房。一切就等资金到位。
1975年,张仁胜响应号召投身农业机械化操作。40年过去了,55岁的张仁胜距离农业机械化梦想的距离越来越近。如今,张仁胜自家承包的耕地就超过2000亩,全部实行机械化耕种。
张仁胜向记者讲述了他的农业机械化构想:机械设备更齐全,设备停放更安全,村里土地连成片。据老张介绍,目前合作社机械设备还不能满足所有地块和农业的耕作需要。另外,随着机械设备特别是大型设备的增多,停放库房远远不够,而露天存放对机械的损害特别大。老张坦承,近两年雨水多,自己承包的地块也多次发生涝害,种地没赚到钱。
记者在张仁胜家的前后院看到,十余台大型收割机都是露天存放。老张说,每当看到这些投资百余万元的崭新设备遭遇风吹雨淋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车殿波家有10亩地,主要是媳妇打理。2012年,车殿波家里农业收入1万多元,老车进城打工挣的三四万元是家里收入的大头。2013年3月30日,记者见到老车,这是他春节后第二次进城“考察”工作。车殿波告诉记者,进城务工最关心三个问题:首先是工钱能按时足额发放,二是工地生活条件不要太差,三是施工安全。
老车告诉记者,10多天前,他曾到市内的一处工地考察,因为担心日后收不到工钱,所以没有同意。“去年在一处建筑工地干了三四个月,年底对方不给工钱,多亏劳动部门介入,才要到工钱。工钱多少倒好说,最怕干了大半年却要不到钱。”老车说。
谈起务工感受,老车说多数建筑工地的生活条件比较乱,前两年他曾到省内一个城市干瓦工,住的是简易帐篷,地上垫点东西就成了大通铺。“咱大连工地基本上都是单人床,有些管理好的,还有打扫卫生的。”老车说。
除了睡,吃饭也很重要。“不吃好没力气干活儿啊。多数工地比较偏僻,饮食没什么油水,价格还很贵。”老车说,肚子里缺油水的时候,他就要走很远去外面买点肉,回宿舍里用小电炉子做熟。老车说,干建筑,最应该注意安全。“安全不仅对农民工个人重要,对建筑方也很重要。”
老车告诉记者,如果一切顺利,他4月中旬就会进城打工,“五一”后会请假回家帮媳妇春耕,然后再回到城里打工。
普兰店市四平镇曾经是我市苹果的主产区,但因果树老化和市场不景气等原因,男人大都外出打工,在村民看来,能留下来折腾的也算是“能人”。顾家村的张德福就是这样,在管理好老果树的同时,老张还陆续栽了一些新品种,收获季节,还帮着商家收点苹果,如今,老张又成了村里的会计。
即使是“能人”,老张也有烦恼。老张家共有700多棵果树,主要以20年以上的果光、鸡冠等老品种为主。虽然代购苹果的经历让张德福对苹果市场有所了解,但不断变化的市场行情让老张自己也不知道栽种什么品种好。于是,老张先后栽植了乔纳金、俊青、寒富等多个品种。
除了品种选择外,水源短缺是果业扩张发展的一个重要制约因素。老张家的果树分散在四个地方,在果树面积最大的那块地,老张和邻居合作打了一口水井,水源基本有保证,其他三块地位于山坡地带,距离水源地远,打井成本也高。
记者跟随张德福来到他家最大的一块果园,老张媳妇正在刮掉因为腐烂病坏死的树皮。老张不好意思地说,果园早就应该清扫了,自己最近有点忙没顾得过来。